【好文共賞】 為什麼韓國能台灣不能?

千萬觀影俱樂部 , 為什麼韓國能台灣不能?

從三個瞬間開始——李舜臣站在潮口,霧像濕布貼在眼睛上;從桅桿往下望,渦流像棋盤,他只點了極輕的一下頭,海就替他轉向。《計程車司機》裡,Man-seob的後照鏡映出士兵的眼,催淚煙把世界洗成灰,他只說「再撐一下」,整車人的命運於是被拉住。《暗殺》則讓她背槍走過飯店長廊,留聲機沙沙作響,門縫像冷靜的槍管,最後一步踏上階梯,音樂忽然墜落——你甚至能聽見扣扳機前那一毫米的猶疑。這些片子共同的祕密,不是宏大,而是讓觀眾先有任務:守住潮口、把人送到、在宴會裡完成一件事。任務先於寓意,於是好看先於重要。

說回「千萬觀影俱樂部」。在韓國,這不只是數字,而像國民運動:節慶檔期把戲院當集體劇場,學校與家庭把看電影當例行聚會,媒體與平台配合把話題推到街頭。更重要的是,產業把任務導向的類型練成肌肉:歷史可以是海戰、是諜報、是家族遷徙、是計程車闖關;每一種都對應一種熟練工法與固定班底。觀眾走進場,不用被說服——他們知道自己會被帶著「做完一件事」,然後心甘情願把眼淚與掌聲交出去。

為什麼韓國能、台灣不能?先別自責,我們不是不行;只是我們太常把歷史舉到頭頂,人物的欲望卻慢半拍才進來。當主角沒有非做不可的事,節奏就拖,衝突就像表態;當一次成功沒有被沈澱成方法與團隊,下一次又要從零開始。韓國靠的是穩定接力:編劇室能長年運作,製片看檔期像下棋,發行與戲院把觀眾培養成習慣;創作者知道只要把一件事講得準,觀眾就會自己來。台灣的問題,多半不是題材,小到檔期協調,大到長聘班底、跨片累積語法;當每一部都像孤軍突擊,要撞進千萬的大門,靠的就只剩運氣與口碑的浪。

我仍然相信我們有條能走的路。把任務拉到最前面:送一封信、護送一名證人、守過一個夜晚、找到一張失落的名冊——歷史跟著人走,不必站在台上講道理。把視角變得極具體:一張桌子、一個走廊、一段車程,讓觀眾在有限空間裡清楚看見「從這裡到那裡」的代價。把檔期當成節日來設計:學校巡映、社群口碑、城市快閃,讓進戲院變成一種在場的禮儀,而不是臨時起意。把一次成功變成方法論:同一批人下次再合作,上一部學到的招式下一部直接使用,讓好看可以被複製,而不是僅止於被懷念。

你會說,人口與規模不同,怎麼比?是,但「千萬」不是天花板的名字,是共識的密度。韓國把「一起看」變成生活節拍;我們也可以,只是要用更聰明的方式「聚焦與堆疊」:選兩三個最會長熱度的類型,連做三年;檔期與城市固定,讓觀眾形成條件反射;每一回都留一條可續接的暗線,讓下一部不必重頭交朋友。當觀眾知道「這群人每年都會端出一鍋好湯」,票房不會次次破表,但會次次長大,總有一天越過門檻。

我不懂電影,只是個習慣坐在第七排中間的影迷,喜歡在燈滅前把呼吸放慢,讓自己準備好被帶走。如果能許願,我想沉靜在電影裡,我也想在風大到聽不見彼此的夜裡守住潮口;在車窗全是灰的午後把乘客送到目的;在富麗的宴會上完成看似不可能的交換。當我們在黑暗裡跟著做完那件事,歷史就會自己靠近來,千萬影迷俱樂部?也就不再像遠方的傳說。
願下一次,台灣也能把「好看」做成可預期的日常,把一次綻放變成常態,把一次掌聲變成回流。到那時,千萬不過是路標,真正的目的地,是我們在同一個夜裡,心照不宣地把呼吸對齊。

當那個時刻到來時,我們一起為台灣買票,一起相約,一起戲院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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