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看《流麻溝十五號》? 曹欽榮為你導讀

探詢記憶的亮光

原著作者 曹欽榮老師

《流麻溝十五號》上映後,引發網路上各方熱烈討論,一方面拜網路資訊公開之賜,觀眾方便接近這些年來累積的白恐資料,另一方面也對電影製作帶來更大的挑戰。電影產業投入相當的資源,市場考量以及時代劇探索「不遠過去」的媒介之間,如何接近歷史「真實」,挑戰不小。電影票房雖然沒有達到預期目標,期待未來借助大家繼續觀賞電影,帶來社會討論歷史和轉型正義的對話空間,這部電影立下了里程碑。

   《悲情城市》、《超級大國民》拍攝年代,可採訪當事人和檔案相對稀少,2022年,主客觀條件已不同。電影要如何兼具電影美學和反應歷史「真實」,從電影放映期間,在學校師生映前及映後,引發觀眾提問,必須放在今天的社會文化互動下思考:當代歷史記憶轉化成大眾可親近、可討論的對話空間是怎麼發生的?

「拼湊眾人的記憶 還原歷史事件的原貌」

2001年夏天,《流麻溝十五號》口述書中主角之一陳勤阿嬤,是第一位陪我們到綠島尋找女生分隊遺址的受害者;她從綠島帶回將近五十年前的簡要火燒島筆記本,後來託負我們保管。電影一開始指明1953年火燒島,這本筆記提供了重要線索的貢獻,筆記裡看不到電影中不少受害者前輩指稱「國家殺人」(官方稱為「綠島再叛亂案」)的任何線索。《流麻溝十五號》不同於一般歷史劇,在專業整合下,細微處都有所本,一般觀眾很難深入劇本串接口述田野所帶來的衝擊:台灣在韓戰之後的冷戰局勢下,統治當局內部鬥爭險境,反射在電影中的「國家殺人」事件。

2004年,因為規劃、調查綠島監獄遺址,陸續調閱政治檔案,出現驚人的「綠島再叛亂案」前後槍決14人,「安坑軍監再叛亂案」槍決15人的檔案。當時,常聽聞來閱讀檔案的陳英泰前輩,提到他被從火燒島送回台灣,在軍人監獄的遭遇。經過五十多年,到他看到檔案,反覆閱讀,無法相信為什麼要這樣殺害已經被監禁的思想犯,他對「編造的檔案」內容,不可置信地嘆息!

「從文本到影劇 我們都需要面對真相」

第一版口述書從採訪第一位主角的12年後出版,又9年,出品人姚文智決心拍成電影,同名電影2022年10月底上映。口述書拍成電影的驚奇之旅,從劇本改編到正式上映,不到兩年,除了台灣電影專業群的努力,在網路時代,已累積很多白色恐怖資料,觀眾容易查詢相關歷史背景。這部電影要做到面對歷史「直球對決」,挑戰不小。來自改編線索的支線很多,出品的湠台灣團隊和觀眾之間,必須反映這個時代面對這部電影說出觀眾的心聲,而能夠讓觀眾探索歷史為什麼這樣發生?口述書怎麼做到改編劇本的過程? 

電影和原口述書都以不同方式傳達我們土地上的前輩生命經歷折磨、苦難的一小部分真相,我們想要理解全貌,必要走入探究真相的旅途。真相的亮光在遙遠的前方閃爍,有如現代舞先驅蔡瑞月女士生前受訪,回憶起綠島女生分隊,她說:記得到海邊撿拾貝殼最快樂。甚至釋放回台灣,帶了三大袋貝殼。透過電影,我們正在經歷轉型正義的時代:「不遠的過去」考驗今天的我們質疑真相、謊言和虛構之間,如何辨別「真實」?電影為您探詢前方閃爍的亮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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